潸然淚下 音容永駐
--紀念妙老誕辰100周年紀念
文\賢崇
「十年生死兩茫茫，不思量，自難忘……」 2010年，這一年標誌著21世紀的第一個十年已經無聲過去，距離上一個世紀的第一個十年——1910年更是已經整整劃過了100年。在這一百年中，炎黃子孫度過了苦痛屈辱的歲月，也經歷了自新自強的過程。
百年風雲變幻中，老法師-----妙湛法師見證了清朝的覆亡，從中華民國到國統時期再到新中國成立，他見證了華夏古國的苦痛與成長。他出生的那一年是滿清王朝的最後一年，轉年爆發了改變中華兩千年曆史的辛亥革命，還未滿周歲的他已經經歷了兩個完全不同的時代，而這僅僅是轉變的開始，一個全新的紅色時代正等著與他共同成長。
二十世紀後五十年，是中華民族真正揚眉吐氣的五十年，強大的中共政權使中國不再像清政府執政時期那樣任人凌辱，也不再像民國時代那樣任憑倭人侵侮而默不作聲。雖然經歷了一個閉關自守的消極時代，但巨人終會醒悟，巨龍正在發生振奮人心、翻天覆地的轉變。年逾古稀的老法師同著時代的步伐，各方奔走，重興南普陀寺；同時為了培養僧材，續佛慧命，先是於一九八五年，恢復了停辦已久的南普陀寺佛教養正院，繼而又恢復了創辦於民國十三年(一九二四年)的閩南佛學院。他走過風雨飄搖的時代，他曾經經歷浩劫而依然堅守信仰，雖身著俗服而能內持梵行；在晚年終於守得雲開，為佛教事業做出了很大的貢獻。
而我就是在1986年，以第二屆閩南佛學院學僧的身份與老法師結下了四年的不解佛緣，現在二十年在彈指一揮間轉瞬而逝，而妙老也已經西去也已經十五載。蘇軾以「十年生死兩茫茫」緬懷故人，而十五年的時間過去，老法師的付出非但沒有隨流而去，他所栽種的桃李之花反而已經開遍了大江南北。而我對他的思念之情卻無法稍減，十五年的歲月可以清晰地雕刻臉上的皺紋，卻如何也抹不去老法師在我心中的清晰印象，我能夠伴他走過他的暮年，這對我而言不能不說是一件幸事。還記得老人家臨終之時「勿忘世上苦人多」的殷切善囑，以及「如果佛教事業沒有做好，情願再來一生」的悲憫情懷。拭去淚水後但願老法師的願力所在，佛教事業能夠昌盛宏遠，而我們可以沿著他老人家的足跡，在他的加持下繼續前行……
還記得在閩南佛學院的四年時光，那時十八、九歲的我們，正處於青春的叛逆與成長時期，而那時正是佛教教育青黃不接，正是急切需要培養人才的緊要時刻。為了弘揚佛法，也為了佛教的幼苗可以茁壯成長、直上雲霄，老法師親自監督學僧們的學習、生活，對於調皮搗蛋的學僧以不拘一格的寬容與嚴厲諄諄善，誘其成為佛教棟梁。他總是以身作則，成為我們的示範。還記得有一次，他延請著名學者到閩院講課，老法師像一個小學生一樣，背著手坐在第一排很認真地聽課。那時候，他已經八十春秋，正是他以自己的正行春風化雨，教我們要「活到老學到老」。老人家的認真、專註影響了我的一生，到現在每當有人贊嘆我的認真之時，我就不由得想起已逝的良師長者。
他怕我們整日埋頭書本，身體會變得孱弱不堪，還特地請來教太極拳的老師。有些學僧不愛去學，老人家就拿著一根木棍親自到宿舍，逐一把大家趕出來，並站在遠處關注著我們，直到下課。老法師如此高齡還每天親自監督頑皮的學僧，那時年少不懂事的我們，根本不知道體諒他老人家的良苦用心。可是我相信，每一位挨過戒板的同學，如今都會更加地感激老院長園丁般的修剪，使我們在走向社會以後能夠以他的理念來發善念、走正道、做善事。他是一個天生的師者。
妙湛老法師的教學銘言是，「打不走，趕不走的才是好學生！」是的，任挨幾句打罵就可以放棄學業的人，是無法有所成就的。老法師以出世的精神，做著濟世的事業，我們本著老人家的宏願，不遺餘力地把事情做好。薪盡火傳，雖然他離開我們已經好長時間了，但他所做的事情會一直由我們來延續下去，希望世人能更多地得到佛法的滋潤。
現在我們香海的定位就是在沿著妙老的宏願，「紹隆佛種，續佛慧命。」堅定不移、不知倦悔地弘揚佛法，使之能潤澤更多的世人。
如今我已經將香海禪寺作為一個弘法利生的道場，和諧社會的有力推動源泉。從開始建設至今，得到了社會各界的廣泛支持，更吸引了大批的法師、專家、學者共同從事佛教文化及中國傳統文化的傳播和推廣。禪寺里每位法師、老師、義工本著「不為自己求安樂，但願眾生得離苦」的精神在背後默默地付出，以此推動佛教文化及和諧社會的進步，在文化慈善、弘法教育、道風修行等方面做出了力所能及的努力。
歷年來我們開辦「香海禪修院」，至今已近百期，接待了全國各地幾十支企業的內訓，總人數已逾數千。隨著禪修班的日益成熟，香海禪修院在寧波、上海、杭州、成都、義烏等地也成立了禪修中心。近幾年來香海禪寺的法師和老師在上海交大、復旦大學、華力集團、杉杉集團、上海銀行、廣東電信、實踐家集團等單位講授禪學和佛學智慧及心靈解壓等課程，參加課程的企業家逾萬人。
我們還在嘉興圖書館開設「和諧大講堂」，先後成功舉辦了多次公益講座，並取得了良好的社會反響。與此同時，在寺院內開設「香海講堂」，此二講堂的參與總數也逾千人。另有「義烏和諧大講堂」，自開講之日起，香海禪修院已為其配送了多位知名講師。
我們還積極利用現代化的宣傳手段，常年堅持發送簡訊到有緣者的手機中。秉著廣結善緣的宗旨，借現在高科技通訊工具弘揚佛法，普度有緣人。並且開通聯通、移動群發飛信，每天堅持發送一條簡訊，目前收信人數每天超過四千人次，每周發出信息85000條。還將智慧短語刻錄成了配樂朗誦光碟，已刻印2萬盤；同時將這些智慧短語編輯成《香海禪心集》和《故事集》等小冊子，通過故事、短語等方式宣揚禪理，弘法利生。啟迪智慧是香海禪寺的宗旨，更多的「智慧小冊子」還在編輯中，目前的印刷數量已達87萬冊。這些小冊子彙集了許多通俗易懂的小故事，將禪的智慧，佛教的精髓融入現實生活，幫助現代人舒緩心理壓力，善待生命。這些讀物令讀過的人愛不釋手。而冊子中的「日誦警策文」十條，已經成為許多企業人士每天的必修課。「日誦警策文」本著「愛的裂變」的理念，使修佛之人每日念誦，這樣一個影響十個，十個再影響一百個，使愛與善的裂變綿延無盡，築起佛法的思想長城。
香海禪寺還創辦雙月刊《香海禪心》雜誌，目前每期發行量在1萬冊以上。同時「香海讀書會」、「捨得書院」也是香海禪寺的亮點，本著「好書一起分享，共享佛商智慧」的宗旨，為廣大信眾和社會人士廣結善緣。每年香海寺在網上和出版社購進各類書籍50餘種，近1萬冊。每年郵寄費用均逾數萬元。每年年底共製作賀卡3000張，枱曆3000套。參與重輯《嘉興藏》，併購置兩套藏經於禪寺之捨得書苑。
在共襄善舉、弘法利生的理念下，我們沿著老法師的足跡堅持不懈地走下去。香海禪寺堅持每年進行慈善捐款，所捐錢款、物資不計其數，其中捐助福建寧德貧困學生的陽光受助對象已達200人次。
1997年，中國佛教協會會長趙朴初老居士，寫有懷妙湛法師的長詩一首，詩曰：十年浩劫後，我初至廈門，公猶衣俗服，端容坐空庭。殷勤勤公起，續燃焰滅燈，答雲固有願，重荷亦堪任，惟求勿干擾，許公揚臂行。自茲南普陀，光復法王城，紹隆昔賢志，學院亦重興，兼弘利生事，慈濟設基金，福慧二資糧，善備無邊垠。前冬遣使來，施資助學僧，乃知公有疾，迎駕來京城。病榻叮嚀再，南天兩塔尊，一寺一學院，繼任宜得人。感公行願深，堅我護持心，所願恆沙劫，相隨覺道行。
讀著長長的詩句，我不覺清淚潸然，舊日的畫面一再地浮現在我的面前。一個老者對於孩子的嚴厲與深情使我們銘記無論在怎樣的逆境之中都不可以放棄這艱辛傳承而來的信仰，不可以辜負他對於我們的教誨與恩情。我把他作為自己此生學習的高標與航行的明燈。我在流著眼淚寫下這些文字的時候，我知道逝者已矣，再多的詞句，都顯得蒼白無力，我不知道該如何敘說那些與他同在的平凡而不平凡的日子，也不知道怎樣才能表達我最真實的感受。也許，隨著時光的遷流，隨著歲月的逝去，妙老的面容、妙老的聲音，會一天天慢慢地模糊；但是，我知道自己對老人家的懷念卻是永遠不會改變的，因為這種感情，是深深地埋藏在心靈深處的，永遠不會被歲月的風霜雨瀝所侵蝕……
雲山蒼蒼，江水泱泱，先生之風，山高水長。
